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樟脑的香味  

2012-04-28 05:26:5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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樟脑的香味 - .貓 - 某猫的旧电视铺子

 

  天慢慢冷起来的时候,突然想起要整理整理过冬的旧衣服。不曾料想有一件旧毛衣压在衣柜最底下一年,居然生了虫。一窝爬虫从温馨的日子里被我兀然惊扰,居然四处逃窜。我很无语,开始反省自己是否有些过日子太邋遢。那件被虫咬得千疮百孔的毛衣已经是我上高中的时候买的了,因为太暖和,出国之后也没穿上几次。如今是彻底不能要了。

 

  然后回国了一趟,见了媳妇儿的家人和朋友,又匆匆离开。走之前媳妇儿塞了几包樟脑丸给我。如果要说是临别礼物的话,其实也远不止这一件。媳妇儿是个很贴心的姑娘,给我箱子里塞了各种生活用品,毛巾牙膏干果之类,还有各种零食,我还嘲笑她和我奶奶一样的做法。但樟脑丸这一样却甚合我意。也不仅仅是因为实用。

 

  往往想起很小的时候,我妈也会买回两包樟脑丸,然后教我用草纸像包糖果一样包上,俩头一拧,塞到衣柜的角落里。那时我觉得樟脑丸一定是一件很可口的东西,大约也就是这个包法的缘故。于是我家的衣柜里从来不长虫,而每每到秋天,该把大衣棉袄都翻出来时,我的记忆里都是一股子樟脑丸的味道。这味道很好,可以代表很多东西,比方说寒假,过年,鞭炮和压岁钱。或者说,是家和亲人的味道。武汉的冬天总是突然到来的,带着潮湿和阴冷,一点都不讨人喜欢。而我就躲在一身樟脑味的棉衣棉裤里,和我妈一起出门,去商场,然后去看外公外婆。外婆也有两只很大的樟木箱子,依然是类似的香味,不过更淡一些。我想我以后也要给自己置办一只这样的旧式樟木箱子,专门存放冬天的厚衣服。这样当我的孩子回忆起童年的时候,也一定有了一种特殊的味道,能勾起很多回忆的味道。只是不知道那时候还能不能找到那样的樟木箱子了。

 

  之所以想到这些,是因为完成了去德国最北的一次参观旅行。在一家啤酒作坊的门口,Chrisoph突然告诉我,我的外衣闻起来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。

 

“我每次进你房间都问道这股味道。我一直在想这是什么味道,但是我从来没闻到过。”他说。

 

  “这是……”我想解释点什么,但发现比较困难。“这是驱虫片,是我奶奶那个时代的东西了,你知道的,那个时代的东西总会有种奇怪的味道。”

 

“我明白,不过你现在闻起来真的很像一座中国的化学工厂。”

 

  这是一个问题。樟脑的味道的确不好闻,尤其对那些没闻过的家伙来说。但有些难闻的味道就是异常讨人喜欢,比如香烟,油墨,汽油,或者樟脑丸。因为它们对人们来说往往代表着一些什么——至于是什么,这个答案因人而异。

 

“如果你习惯了这个味道,其实也没那么难闻。”我告诉他。

 

“你够了。”他笑道。

 

后来当我们回到家时,我对Christoph作了如下的抱怨。

 

“我现在很想家,因为这次糟糕的旅行,我现在很想我爸妈,爷爷奶奶和我女朋友。”

 

“糟糕吗?我觉得还行。至少我们看了很多方案。”他说。

 

“是的我同意,我学到了很多,而且我们还一起去酒吧看皇马对拜仁的比赛。不过除此之外这次旅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积极的地方。大家都自己扎堆玩得欢乐,只剩咱俩——你还可以整天打电话刷FACEBOOK,我呢?。我在中国有很多朋友,我很想他们。德国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国家。”

 

“好啦……别像个小姑娘似的,你不能指望能和别人马上熟起来。振作一点,明天是新的一天。”

 

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我摊摊手。

 

“就这样,记着清理你房间里的味道。”说完他钻进他的车。

 

当然我骗了他。我现在已经不能接受打开衣柜的时候闻不到樟脑的味道。就如同我说的,这是家的味道。我已不想再继续流浪下去。

 

是的,我想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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